所以严格来说,Meta 现在考虑外售部分算力,并不意味着它突然判断整个行业已经不再缺算力,更不等于它准备退出 AI 军备竞赛。恰恰相反,正因为数据中心的建设周期往往长达数年,Meta 必须提前按照更激进的需求情景准备容量,但基础设施提前建好之后,内部模型、产品和流量需求未必能够在同一时间完美跟上,由此便可能出现阶段性的供需错配。
因为 Meta 并不缺少用户入口。Facebook、Instagram、WhatsApp、Messenger 和 Threads,共同组成了全球最大的消费互联网产品矩阵之一,理论上,它应该是最容易把 AI 模型嵌入现有产品、形成用户飞轮并消化算力的企业之一。
可至少从现阶段来看,Meta 还没有像 Google 那样,把模型、产品、云服务和用户入口顺畅地串联起来,这就出现了一种颇为吊诡的矛盾镜像——Meta 一边大规模建设自己的 AI 基础设施,另一边却仍然需要采购 Gemini 等外部模型和算力服务,就在几天前还有报道称,Meta 对 Gemini 模型和计算资源的需求太大,以至于 Google 无法完全满足,部分内部 AI 项目甚至因此受到影响。
乍看之下,这似乎有些矛盾,但说到底,这是一种长周期供给与短周期需求之间的错配,主要是其当前的大模型应用和即时推理需求,因为自研模型暂时无法完全替代外部方案,仍然需要依赖 Google 等供应商。
因此,Meta 同时出现「采购外部算力」和「出售部分自有算力」并不矛盾,真正的问题是它拥有的算力,能否在正确的时间、以正确的形式,匹配到真正有竞争力的模型和产品,也即之前 Meta 对自己的实力预计过于乐观,建了太多算力,导致现在自家模型/产品用不完,只能出售。
二、到底缺算力,还是缺能把算力用好的模型产品?
Meta 准备卖算力之后,市场给出的反应非常有意思。
Meta 股价盘中一度上涨超过10%,最终收涨 8%;另一边,CoreWeave 和 Nebius 分别大跌 13% 和 17%;到了第二天亚洲交易时段,抛售继续向 AI 硬件扩散,韩国 KOSPI 盘中一度下跌约7%,三星电子和 SK 海力士双双跌超8%。
「云跌、硬件跌、软件涨」,成了这一刻最直观的市场表情。
而这种反应,乍看上去逻辑十分通顺:
对 Meta 来说绝对算短期利好:自研模型和内部产品暂时消化不了全部算力,那将部分资源外租,或提供类似 AWS Bedrock 的模型托管服务,就使得原本纯粹产生折旧的基础设施,能通过云服务收回一部分成本,相当于给上千亿美元的资本开支加了一层安全垫,大不了最后学苹果,手握流量,直接和外部最顶尖的模型产品达成合作,反正小扎也不是第一次上演「断尾求生」的戏码;
但对 CoreWeave、Nebius 而言,无异于晴天霹雳:Meta 原本是大客户,就在 4 月 CoreWeave 刚将与 Meta 的长期算力协议追加约 210 亿美元,合同期限延伸至2032年;Nebius 与 Meta 的相关协议总规模最高也达 270 亿美元,结果一转眼,原本坐在桌对面签合同的超级大金主,竟然把椅子搬到同一边,开始下场和它们抢二房东的生意了,自然不妙;
而硬件产业链的风声鹤唳,则来自于市场更深层的合理脑补:连 Meta 这样的巨头都开始往外卖算力了,那岂不意味着算力快供过于求了?巨头是不是马上就要下调资本开支了?